增长结束便是衰退

迅速蔓延的新型冠状病毒威胁着世界各国的经济健康。美国经济明年陷入衰退的可能性处于上次衰退结束 (2009 年) 以来的最高水平。德国 (欧洲的经济引擎) 和英国甚至在新冠病毒来袭之前就已经处于衰退的边缘,2019 年第四季经济增长率均为 0%。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由于采取了停工停产和隔离措施,其经济很可能在今年第一季度出现几十年来的首次收缩。

1. 什么是衰退?

字典对衰退给出的定义是经济产出连续两个季度萎缩。美国国家经济研究所 (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 商业周期测定委员会 (Business Cycle Dating Committee) 负责为美国做出该国是否陷入衰退的官方决定,它采用的是一种不同的方法,其中考虑到经通货膨胀因素调整的国内生产总值 (GDP)、就业、工业生产和收入等因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IMF) 在确定全球经济是否陷入衰退时,考察的是包括经通胀因素调整后的人均 GDP 的下降等指标,而人均 GDP 下降的背后,是工业生产、贸易、资本流动、石油消费、失业等资料的疲软。

2. 衰退不可避免吗?

最终来看,不可避免——增长结束便是衰退,衰退结束又开始增长。真正要紧的问题是衰退何时出现?持续多久?有多严重?

3. 是什么引发了衰退?

所谓的「大稳健」(Great Moderation),是从 1980 年代中期开始、持续约 25 年的全球经济相对稳定期。「大稳健」催生了这样一种观点,即近代的经济衰退不会在没有意外经济冲击或不平衡持续加剧的情况下发生。导致美国 1970 年代和 1980 年代衰退的油价急剧上涨就属于意外经济冲击,而 2007 至 2009 年经济大衰退前美国次贷行业的大规模扩张则是严重的失衡加剧。一场席卷全球的疫情,让人们没法出行,导致企业停工、体育赛事取消、股市暴跌,这无疑有可能构成意外经济冲击。

4. 病毒会引发全球经济衰退吗?

高盛集团 (Goldman Sachs Group) 和摩根士丹利 (Morgan Stanley) 的经济学家认为会,现在的争论重点已转移至衰退将持续多长时间以及多严重。日本、德国、法国和意大利经济在病毒爆发前就已开始收缩或停滞。随着病毒的传播,经济衰退的威胁逐渐发展为一种经济学家所说的「反馈回路」现象,即一个国家本来国内经济已开始复苏,却因为其他国家经济「沦陷」,国外需求下降,导致其经济衰退期延长的恶性循环。据 IMF 统计,1960 年代以来全球只发生过四次经济衰退。美国国家经济研究所则认为,二战以来美国发生了 11 次经济衰退。

5. 病毒会引发美国经济衰退吗?

越来越多的经济学家认为,美国长达近 11 年的经济扩张行将结束,许多人预计美国经济将在 6 月 30 日结束的第二季出现收缩。经济不确定的时期可能会导致大范围的招聘冻结和失业,尤其是对于运输或酒店行业而言。所有这些都意味着美国经济的主要引擎——消费支出——可能会一泻千里。当然,并非所有人都这么看。美国财政部长努钦 (Steven Mnuchin) 3 月 15 日表示,他认为这次病毒疫情将减缓经济增长,但不会令美国经济陷入衰退。

6. 谜底何时揭晓?

即使我们现在已身陷衰退,官方可能也要几个月后才会公布。美国国家经济研究所一般要花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认定美国经济何时结束扩张或何时陷入衰退。不过在官方发表声明之前,衰退可能已经很明显地体现在资料里了,同时也已作为现实被广泛接受。

7. 是什么让衰退显得温和或严重?

首先是衰退的持续时间。2007 至 2009 年的大衰退持续了 18 个月,是大萧条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1980 年的衰退只持续了六个月。衡量衰退严重程度的指标包括经济的收缩程度和失业的严重程度。最为严重的衰退往往伴有金融系统的崩溃,美国 1929 和 2008 年的衰退即是如此。决定衰退是否严重的另一因素,是经济收缩的波及面有多广。举例来说,2001 年那场持续时间相对较短、严重程度比较温和的衰退主要集中在科技业,对美国其他产业影响不大。

8. 一轮长期扩张是否预示将迎来一场严重衰退?

美国克利夫兰联储 (Federal Reserve Bank of Cleveland) 的研究员发现,鲜有证据表明,经济扩张的持续时间会影响到紧随其后的衰退的严重程度。他们反倒发现,有理由认为严重的经济衰退 (如结束于 2009 年的衰退) 会催生强劲的经济扩张。

Assessing the Depths

U.S. recessions have differed in severity. A sampling of the longest ones:

Assessing the Depths

U.S. recessions have differed in severity. A sampling of the longest ones:

Duration
Change in GDP
Peak Unemployment Rate
Sources: 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 U.S. Department of Commerce, 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
GDP data is annual before 1947, quarterly after; unemployment data is annual before 1948, monthly after; method of measuring unemployment changed after 1947

Sources: 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 U.S. Department of Commerce, Bureau of Labor Statistics

GDP data is annual before 1947, quarterly after; unemployment data is annual before 1948, monthly after; method of measuring unemployment changed after 1947

9. 下次衰退会很严重吗?

不得而知。从积极的一面来看,如果这次疫情导致经济衰退,至少美国家庭的财务状况还是不错的,不仅债务减少了,抵押贷款再融资的增加也让消费者持有了更多现金。另外,新冠病毒是一种经济冲击,它和上次美国经济衰退不同,上次衰退由系统失衡所引发。然而,这次冲击产生的震幅尚不清楚,有可能不会引发衰退,有可能会引发一场短暂而轻微的衰退,也有可能导致很严重的衰退。

10. 现在能做点什么,让下次衰退不要来得太猛烈?

为阻止衰退,各国央行已经纷纷出手,具体措施包括降息、干预市场、购买公司资产、帮助银行继续向企业放贷等。中国央行已为经济注入数十亿美元,日本央行为稳定市场也增加了资产购买力度,联储局将基准利率下调至近零水平。但这次,做点什么的重任可能要落在政府肩头,原因之一是各国央行已在过去 10 年动用了太多利率工具。欧洲央行 (European Central Bank) 行长拉加德 (Christine Lagarde) 说:「应对措施应该着眼于财政,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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