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劳动者如何受评分的摆布​​​

本专栏作者的一位密友刚收到消息,他所在的部门打算裁员 2.6 人。乍一看,「0.6 个人」的说法听起来很怪异。但自由职业者、临时工或兼职人员在员工人数统计中本来就不按整数算。

被归为 0.6 个员工似乎很不近人情。谁也不愿意被当成一个数字,更不用说还是个小数。在上世纪 60 年代英国另类电视剧《六号特殊犯人》(The Prisoner) 里,帕特里克·麦高汉 (Patrick McGoohan) 饰演的主角辞去了特工的工作,结果却被绑架到一个村庄。在那里他只被称为「6 号」,他试图逃走但屡战屡败。

虽然他坚称「我不是数字,我是个自由人」,观众却自始至终不知道他的名字。故事具有鲜明的 60 年代气息,着重表现一个人如何在压制的、遵奉的社会中坚持自己的立场。有一次,「6 号」宣称:「我不要被推来推去、归档、盖章、标记、训话、盘问或编号。我的人生是我自己的。」

今时今日,许多工人可能对此感同身受。他们感到被推来推去、归档、标记和编号。在应聘时,他们可能先由人工智能评估,人工智能会根据关键词分析简历,如果简历中没有相应的关键词,求职者获得面试的几率就会降低。阿塔·塔尔基 (Atta Tarki) 的「循证招聘」研究声称,一般心智能力测试的得分与工作绩效的相关性高达 65%。公司可能会基于这类研究而要求应聘者接受智力测试。

被聘用后,员工会发现标记和编号的行为仍在继续。仓库工人必须每小时分拣一定数量的货品;呼叫中心的员工由软件评估,监测他们每小时的通话次数以及每次通话的时长。要是还没达到目标,你可能都不敢缓口气。员工完成任务之后,往往还要接受顾客的打分评价。

长期以来,制造业工人在上下班打卡之外一直都要面对这种数值指标。一个重大的变化是如今类似的指标和评分体系已经扩散到越来越多的经济领域。高校教研人员要接受学生的评价;护士可能要根据「行为锚定评分量表」接受考核,测评他们对病人表现出的同理心。

零工经济的劳动者通过互联网与雇主和顾客建立联系,而评分是零工经济的核心。正如度假者可以通过猫途鹰 (TripAdvisor) 的评分来评价酒店,优步司机也按五分制被打分。零工平台 TaskRabbit 和手工艺品交易平台 Etsy 等服务平台上的评分也是一样的操作方式。

在一些难以精确衡量产出的经济领域,使用这样的体系是可以理解的。但评分可能会主观随意。乘客也许会因为心情不好或者意外的交通堵塞给优步司机差评 (司机也会给乘客评分,为的是防止滥用打分机制)。

其结果可能是加重了零工经济劳动者的不安全感。由于受制于评价体系,他们的收入变得不确定。即使评分稍微下降——比如 0.6——也可能损害他们的工作前景。一份对 65 名零工经济劳动者的详细调研*发现,虽然他们十分享受自己工作的独立性,但伴随而来的是各种个人、社交和财务上的焦虑。

即使全职员工也可能依赖这样或那样的评分。为了避免被指责在招聘时存在性别或种族偏见,企业使用「客观」评分系统来保护自己免遭歧视诉讼。而员工也需要关心对自己的评分。

欧洲工商管理学院 (INSEAD) 的詹比耶洛·彼崔格里利 (Gianpiero Petriglieri) 称,由于企业已不再提供终身雇佣,每个人都成了独立劳动者,不管你喜不喜欢。简历中最重要的段落也许不是你曾就读哪所大学,而是你在团队合作、创新和适应能力等方面的得分。

万万想不到啊!这种体系甚至还能用到记者身上。一些刊物会根据文章的点击量来奖励作者。欲知详情,请留意下周的巴托比专栏:《金·卡戴珊的饮食法如何提升你的智商和就业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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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hriving in the gig economy”, by Gianpiero Petriglieri, Susan Ashford and Amy Wrzesniewski, Harvard Business Review, March-April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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