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acebook 的新货币对银行系统影响几何

消费者可能会将持有 Facebook 的新货币 Libra 视为在银行存钱之外的另一种选择。如果他们认为这种选择有吸引力,Libra 的数量就会激增。假如每个西方人持有的 Libra 数额相当于他们今天银行存款的十分之一,那么这种新货币的发行总额就将超过 2 万亿美元。对此银行该多担心呢?

乍一看,Libra 似乎算得上某种银行系统。「Libra 储备」(Libra Reserve) 将持有足够的流动性安全资产为其发行的每一个 Libra 背书。几十年来,少数经济学家一直在坚定地呼吁用这类「狭义银行」模式来取代现有的「部分准备金」制度——后者靠抵押贷款和其他非流动性贷款来支持银行存款。他们认为,狭义银行不会遭遇挤兑。从表面上看,Libra 储备与狭义银行之间唯一的明显区别,是其持有的资产将以多种货币计价 (哪些币种仍有待确定)。

然而仔细观察就会发现,Libra 储备不会构成一家银行,不管是狭义的还是广义的。它持有的一些安全资产本身就是「部分准备金银行」的存款。它将不能使用用于跨行清算交易的央行存款。

购买 Libra 不会减少银行系统的存款量。假设一个英国人用自己的银行存款来买 Libra:他会将英镑转到 Libra 储备或其他卖家那里,卖家需要一个英镑银行账户才能收到付款。付款将继续存在卖家的账户中。在现代银行系统中,存款可以在账户间转移,可以转换为现金,也可以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或者从银行购买资产。存款不会简单地从这里消失,进入到非银行机构中。

暂时安全

这是否意味着银行就能高枕无忧?很难。首先,如果 Libra 储备动用客户资金从银行购买政府债券等证券,Libra 可能导致银行资产负债表缩水。其次,鉴于 Facebook 有意实现几近免费的跨境支付,Libra 可能会削减银行从这类支付中获得的丰厚收入。

第三,Facebook 仍可决定让自己变身一家完全成熟的银行。尽管 Facebook 表示它并无此意,但如果 Libra 迅速走红,诱惑肯定会增加。Facebook 的数据已经具备可以帮助贷款决策的巨大潜能。尽管 Libra 储备基本不会受 Facebook 控制,但 Facebook 将提供自己的数字钱包 Calibra,供那些想委托保管自己的数字货币秘钥的消费者使用——而他们同时交出的还有个人财务数据。

个人持有 Libra 还面临其他风险。其一是货币波动。比方说,如果日元兑 Libra 锚定的一篮子货币升值了,日本的 Libra 持有者就会亏损。Libra 这种新货币不会有利息收益 (尽管现在许多银行存款也都没有利息)。因为信用卡支付往往会收取不菲的交易费,商家可能希望转而使用其他支付方式,但常常从信用卡支付中受惠的消费者可能不会这么想。Libra 没有政府提供的存款保险。最后,公众可能会因隐私等非财务原因对 Libra 敬而远之,毕竟 Facebook 已多次发生隐私泄漏事件。

不过,以 Facebook 现有平台的实力,以及未来为鼓励消费者使用 Libra 而推出的优惠措施,可能足以推动 Libra 蓬勃发展。如果是这样,银行可能最终希望自己持有 Libra,或者经营数字钱包来与 Calibra 竞争。无论如何,Facebook 应该都会开发出一系列金融服务,就像两家中国互联网巨头微信和阿里巴巴在本国所做的那样。银行和监管机构还是密切关注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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