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允许人民币对美元汇率「破 7」是一种政治选择,但将人民币「武器化」不符合中国的经济利益

经济学家表示,中国允许人民币对美元汇率跌破 1 美元兑 7 元人民币的象征性关口是一种政治选择——但将人民币「武器化」不符合中国的经济利益。

周一扩大人民币交易区间的举措是对美国最新的加征关税威胁的报复。尽管中国央行周二已采取措施稳定人民币,但投资者担心,中国当局可能会寻求通过允许人民币更大幅度地贬值,向美国政府施压。

经济学家表示,中国当局决定允许人民币「破 7」主要是出于政治考量,但他们也会担心国内经济受到人民币贬值的影响,这种考虑可能会起到一种约束作用。

「我认为这对中国没有任何好处,」牛津大学 (Oxford University) 中国研究中心助理研究员乔治·马格纳斯 (George Magnus) 表示。

他表示,人民币贬值将对贸易小有提振,但对中国的政策制定者来说,保持人民币稳定的重要性要大得多,他们主要关心的是遏制资本外流、避免国内债务危机,以及推动经济从出口拉动转向消费拉动的再平衡。

德意志银行 (Deutsche Bank) 策略师艾伦·拉斯金 (Alan Ruskin) 表示,将汇率作为工具「是一把双刃剑,可能会让美中两国都受到伤害」。

中国一直在操纵汇率吗?

没有。去年,随着美国第一轮加征关税生效,人民币对美元汇率下跌了约 10%。但考虑到美国所施加的惩罚力度,人民币本来可能有更大幅度的调整。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 (IMF) 上月表示,人民币汇率符合经济基本面。经济学家们不认同中国干预汇市、将人民币汇率压低至公允价值以下的说法。他们表示,如果说有什么动作的话,那就是中国近期一直在人为地将人民币的币值保持在高位。

人民币大幅贬值会提振中国经济吗?

人民币贬值将提升中国出口商在海外的竞争力,并可能在一定程度上提振经济增长。

咨询公司 TS Lombard 的庄波表示,不断恶化的经济前景已使中国领导层对市场驱动的贬值持更加开放的态度。巴克莱 (Barclays) 的经济学家常健表示,政策制定者可能将货币贬值视为通过降息来稳定经济增长的一种替代手段。

马格纳斯表示,更大幅度、持续更久的贬值——即人民币对美元汇率自贸易战爆发后下跌大约 20%——将「带来一些竞争优势」,尽管这也可能在该地区引发报复性行动。

但与过去相比,汇率走弱对贸易模式的影响没有那么大了。

全球性的供应链意味着,出口商从本币贬值中获得的收益会被他们为进口零部件支付的更高价格所抵消。美元在全球贸易结算中的广泛使用也可能限制货币贬值产生的收益,至少最初是这样。

IMF 在其最新的对外部门报告中说,一国货币走弱时往往会快速地对进口造成冲击,但只会在刚开始时对出口产生温和的提振——因为其他贸易伙伴也会使其货币对美元贬值。

「汇率变化在短期内对贸易差额的影响不大,」IMF 在其报告中总结称。

「汇率波动可能不会传导到最终价格,而且其影响很可能还不够被关税上升所抵消的……至少就对美国出口而言是如此,」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 (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的斯蒂芬妮·西格尔 (Stephanie Segal) 说。

摩根士丹利 (Morgan Stanley) 的经济学家表示,如果中国的政策制定者希望采取更多措施支持经济增长,最有可能的应对措施将是财政刺激,并且以基础设施项目为重点。

对中国有什么坏处?

人民币贬值的一个风险是,它可能引发国内以美元计价的债务出现违约,尤其是在房地产行业。

咨询公司 Pantheon Macroeconomics 的分析师指出,尽管这些债务在中国总债务中所占比例并不高,但它们「并非无足轻重,并将给开发商带来压力」。不过,中国政府已经采取了行动来控制房地产行业的过度举债行为,近期在该行业破产数量有所上升。

更令人担忧的是资本外逃。2016 年人民币持续受压时,全年资本净流出达到 7250 亿美元。尽管中国拥有逾 3 万亿美元的外汇储备,但为了遏制外流势头,当时中国以惊人的速度消耗外汇储备。

「对中国、美国还有全球其他地区来说,目前的危险在于市场力量可能盖过官方的反应能力,」西格尔表示。

不过,庄波认为,由于中国收紧了资本管制,家庭和企业的「恐慌」程度下降,以及来自市场的投机压力有所减轻,如今出现资本外流将更容易控制。

主要问题是,人民币贬值对中国消费者的影响——他们将为进口商品支付更高的价格——将大于对出口商的帮助。

英国自 2016 年进行退欧公投以来的情况有助于说明这一点:公投导致的英镑贬值推高了通胀,导致两年来英国人的生活水平下滑,但对出口量的影响甚微。

马格纳斯指出,中国近期政策重点是使经济由出口拉动型增长向消费拉动型增长转变。他补充说:「如果你让进口产品变得更加昂贵,你会让这个过程受挫。」


FT: China’s economy faces currency devaluation dr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