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学要追求的,无非求真、求新、求精、求直

张平:AI 什么也淘汰不了,只有人类自己能淘汰。

魏英杰:不会。虽然 AI 会淘汰掉许多单调重复的工作,在许多制造领域会完全替代人工,但人的创造性是 AI 无法取代的,特别是在大量个性化、艺术性的工作领域。

张强:不会。以人工智能技术目前的实际发展水平,「十年」还不足以发生革命。即便哪天技术成熟了,距离规模化应用仍然需要时间。立法等人为干预也是重要变量。

邓新华:会。很多传统的工作将会被 AI 取代,而新的工作将会产生。

陈季冰:不会。AI 技术发展得没那么快,十年内它最有可能首先淘汰掉一批比较简单的白领工作。

徐迅雷:否。我看过若干 Al 合成主播播报新闻,难受得要死。

叶匡政:不会。即使 AI 技术允许,那些被淘汰的人也不会允许。

周念利:不会。尽管 AI 会替代低技术、劳动密集型行业工作人员的就业,但目前来说 AI 发展还处于起步阶段,需要大量研发投入,发展还不够成熟,想要实现 AI 大量替代劳动力进行生产,还需要长期研发、实践。

李晓鹏:不会。准确地说,不能用「淘汰」这个词来描述 AI 即将替代的部分人工劳动。十年之后,AI 必然会更广泛应用到生产生活的方方面面之中,产生新的业态,催生新的工作岗位。汽车的兴起,马车相关工作岗位就转型为汽车的驾驶、修理、维护等,而电商兴起之后,不仅带动了物流、快递、大数据、云计算产业的发展,也让线下实体店变身「新零售」,产生了新的岗位。AI 的出现,本质上是产业链的整体提升,对生产而言,是赋能和创造,不存在「淘汰」一说。

邹振东:不会。人类大部分工作都不太需要多少智能,所以人工智能取代不了多少工作。

较权威答案:Al 将创造更多工作 但中等技能岗位或会萎缩

卓贤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

在我看来,或达不到那么大的比重,而且,人工智能的发展固然会对现有工作岗位产生「替代效应」,但也会产生增加就业的「需求效应」和「创新效应」,且后两者的强度会大于前者。

由于人工智能技术提高了劳动生产率,在岗工人工资将得以提升、产品价格将得以降低、企业利润将得以增加,从而刺激了在岗工人的消费需求和企业的投资需求,并由此扩张了就业的规模。人工智能的「创新效应」更为突出。爬虫工程师、云计算专家、网络消费主播、短视频制作者等今日寻常的职业,在十年前难以预见。人工智能未来仍将不断重构生产和消费方式,在未来十年催生出大量新产品、新产业、新业态和新就业。

人工智能技术虽然擅长于许多人类视之畏途的工作,但人类一些不费吹灰之力的能力却成为其短板。比如,人类从小数据中迅速归纳出规律的直觉,心领神会的社交能力,对日常概念和场景的识别,等等。人类看似简单的一些能力,实际上是由人脑 60 亿个神经元和 500 万亿个连接所支撑。一个人的大脑容量相当于 2 的 50 次方字节,等同于目前整个互联网的容量。我不敢妄言,计算机永远不能模拟人类的全部功能,但至少在十年之内,人工智能的能力边界还是有限的。

当然,思考由人工智能引发的结构性就业变化并非庸人自扰。

首先,中等技能岗位可能出现萎缩。擅于运用人工智能提升职业价值的高技能人员将在就业中获得优势,这一点毋庸置疑。而对于较低技能岗位,尤其在需要灵活性、情景判断以及与人交流的生活性服务业领域,人工智能短期内也无法胜任。但随着人工智能越来越适应计算、检索、分类等重复性工作,以及企业因数字化而出现的层级扁平化,原本承担着常规程式化工作的中等技能岗位脆弱性提升,电话推销、行政管理、银行柜员等重复度高和创新度低的职业面临转型压力。一家全国性股份制银行总行的同学告诉笔者,2019 年他们计划招收 1200 名 IT 专业毕业生,对纯文科背景的经济金融专业毕业生的需求寥寥无几。中等技能者是中等收入阶层的基石,中等技能岗位减少所产生的社会效应值得关注。

其次,男女就业的比较优势或发生改变。自动化技术降低了就业对体力的要求,平台经济提高了就业的灵活性,女性参与到劳动力市场的束缚逐渐解除。同时,在人工智能技术替代了大量男性体力型就业的同时,女性在医疗护理、批发零售等工作的比较优势正逐步显现。在过去十年里,东京都市圈的女性人口增长显著快于男性。

再者,区域性就业差距可能更加明显。人工智能技术将推动服务业就业在特大城市集聚,而以制造业为主的中小城市就业将出现下降。麦肯锡对美国 3000 多个县和 315 个城市的分析发现,美国 1/4 的人口所在的 54 个落后城市和大约 2000 个县的劳动力年龄越来越大,规模越来越小,失业率更高,自动化技术放大了这些趋势。笔者对我国各省就业结构的研究也发现,中西部地区制造业就业比重在较低的水平之下就达到了峰值,出现了过早去工业化的隐忧。

最后,人工智能的全球化带来机遇。不同国家应用最新技术的时差大为缩短。计算机在美国诞生 11 年后才进入越南,而今天 Github 最新开源代码的共享速度只在刹那间。随着人工智能全球化的加快,特别是机器翻译、远程呈现和增强现实技术、创新协作软件平台等「远程智能」(RI) 技术的成熟,服务业供给的全球化在未来十年内有可能实现。当中国劳动者能戴着增强现实的 AR 头盔进入万里之外的工作场景,通过传感器的触感功能远程操作无人机械,并借助机器翻译耳麦与雇主交流,「中国制造」升级为「中国服务」就并非遥不可及了。

人工智能技术正在和制度变革赛跑。人工智能从长远来看终将惠及大众,但短期成本不应被长期繁荣的愿景所遮蔽。旧岗位的消失速度可能会快于新技术的产业化,而特定领域劳动者在不同岗位间的转化也并不轻松。当前,技术变化速度已领先于公共政策的调整,人工智能正成为各国政策讨论的重要议题,适应人工智能全球化的终身学习和就业培训体系、有利于人力资本投资而非偏向技术资本投资的税收政策等,都是未来公共政策的可选项。

写下本文最后一段文字时,我正在北京的寒冬中等待着从电脑编程竞赛赛场中出来的儿子。看着 8 岁的他从一大群孩子中钻出来,兴奋地和我谈着我在 18 岁才接触到的名词,我想到的却是计算机已经可以自己编写一些脚本,初级程序员可能即将失业,而已经有科学家尝试把人的自然语言翻译成计算机语言,未来参加了今天竞赛的中级程序员也要面临转型……

「爸爸,谢谢您这么冷的天还陪着我参加比赛。」哦,直觉、想象力还有爱,终将让我们区别于人工智能而立足于世间,直到哪一天它也能像孩子那样伸出小手温暖我早已冻红的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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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于《南方周末》第 1872 期,出版日期 2020 年 1 月 9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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