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体用户用「官状病毒」指代「冠状病毒」,以讽刺他们认为的政府反应迟缓

习近平曾多次指示有关部门「加强舆论引导」。

Photo: Yao Dawei/Zuma Press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建立了被许多人视为世界上最复杂的审查制度来控制舆论。中国政府试图控制围绕全国爆发的新型冠状病毒疫情的舆论之际,这一系统正面临考验。

在社交媒体上频频出现对政府的批评之际,习近平曾多次指示有关部门「加强舆论引导」。这一措辞被认为是中共用语中对舆论进行审查的暗示。

中国记者称,官方媒体被告知只能发布通过官方渠道发布的信息。他们表示,他们还被要求重点宣传「正能量」,避免对官员进行任何批评性报道。

社交媒体上的帖子也在被删除,其中包括指责政府未能控制住病毒或质疑与该疾病有关的官方数据的评论。审查人员的目标似乎也包括那些描述被封城市困境的帖子。由于最初在中国武汉发现的一种新型冠状呼吸道病毒疫情发生扩散蔓延,中国的一些城市已封城。

然而,负面信息仍在传播。一个例子是,一些律师致函武汉市政府的内容在社交媒体用户中流传,他们在信中对武汉曾短暂拘留八名涉嫌散布谣言者的决定提出了质疑。最先对病毒提出担忧的那些人中包括这八人。

这封信称,到底谁对谁错?这涉及公众的知情权。这封信的部分内容仍可以在微信上看到。武汉的 Shang Manqing 是写这封信的两位律师中的一位,他对《华尔街日报》说,如果湖北人民必须死,我们应该知道原因。随着疫情的蔓延,湖北省的许多城市已经封城。

在其他地方,社交媒体用户则用「官状病毒」指代「冠状病毒」,以讽刺他们认为的政府反应迟缓。

批评人士称,上述压制舆论的做法标志着中国官方的态度已较此次危机早些时候发生逆转,当时国际社会盛赞中国官员在分享卫生信息方面比 17 年前非典型性肺炎 (SARS) 爆发初期更加透明。

专门分析中国问题的通讯「内参」(China Neican) 发表的一篇报告中称,由于认识到这场危机有多严重、对中共的潜在破坏有多大,中共正采取紧急措施,全力调动资源来应对危机,尽管中共在努力控制舆论,但中国民众最终很可能对中共给出严厉的评判。「内参」由悉尼麦考瑞大学 (Macquarie University) 中国问题研究员倪凌超 (Adam Ni) 共同编辑。

根据中国最高互联网监管机构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网站上发布的一份声明,在周二召开的一次会议上,该机构称,做好网上宣传引导工作是「为打赢疫情防控阻击战营造良好网上舆论氛围」。

中国政府官员称,他们真诚地希望推动准确的信息发布,阻止可能加剧恐慌的虚假报道。

中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 (简称:国新办) 在一份发给《华尔街日报》(The Wall Street Journal) 的声明中称:「我们坚持公开透明原则,及时发布疫情和防控进展,积极回应公众关切。」国新办称,中国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 (简称:国家卫健委) 已从周一开始每天举行新闻发布会,以更好地向公众通报最新情况。

但许多居民仍然对政府感到愤怒,一些人称,政府淡化了这种疾病的威胁。该疾病已导致超过 5,900 人被感染,至少 130 人死亡。尽管中国政府拥有影响深远的审查机制,批评声仍不断出现在社交媒体上,这一事实表明,在恐惧和不满情绪蔓延的情况下,中国政府的维稳工作面临挑战。

一些人士称,如果批评继续增加,并冲破审查制度,可能会迫使中国政府对公众做出更多回应。官方媒体新华社的一位编辑称,即使是一个威权政府也需要考虑公众的意见。

1 月 20 日,习主席发出了加强引导公众舆论的指示,这是他向有关部门发出的如何防止病毒传播指示的一部分。在周日的高层领导人会议上,习主席重申了这一信息,以增强社会对政府抗击疫情能力的信心。

从官媒《湖北日报》驻武汉的资深记者张欧亚一事看,北京方面面临的挑战显而易见。

1 月 24 日,也就是北京方面作出空前的对武汉「封城」决定的第二天,张欧亚在微博上呼吁武汉市政府换帅。一些市民已表示,武汉市政府在去年年底病毒被首次发现时应对迟缓。武汉市拥有 1,100 万人口。

张欧亚写道,武汉必须当即立断换帅。他还写道,换上王岐山那样的雷厉风行的领导。王岐山现为中国副主席,他曾在 2000 年代初领导北京抗击非典。

张欧亚的微博帖子在网上疯传。据知情人士透露,不久之后,他任职的湖北日报传媒集团 (Hubei Daily Media Group) 要求他删除该帖子,并向武汉市政府发了一封致歉信。

据《华尔街日报》见到的这封致歉信称:「我集团员工张欧亚在其个人微博上发表错误言论,给当前防控工作添了乱,给各级领导添了堵。」湖北日报传媒集团还作出承诺,要求「所有员工个人微博、微信等自媒体和朋友圈一律不得刊发、转发不良信息和未经媒体报道、核实的信息,只能传播正能量。」

记者未能联系到湖北日报传媒集团管理人士就此置评。记者通过电话联系到张欧亚,他说他的微博帖子仅代表自己的观点。该帖子现已被删除。他不予进一步置评。

在试图压制被认为对政府不利的信息的同时,有关部门也在试图为公众开放更多可以宣泄情绪的官方渠道,并推广受到领导层认可的有关信息。自上周晚些时候以来,中国国务院一直允许人们通过政府网提交有关疫情爆发期间官员潜在不当行为的信息。

近期在政府网上发布的一则投诉称,部分武汉卫生官员可能存在推迟上报感染病例数量的情况,不过,这则帖子在社交媒体传播之后,很快就被撤下。

周日湖北省政府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后,提出批评意见也变得敏感起来。本次发布会旨在向公众通报湖北防控疫情的最新情况,在发布会召开期间,武汉市长的医用口罩戴反了。湖北省长在谈到该省口罩产量数据时说错了好几次。

一位账号为「煮天下」的社交媒体用户对这一事件提出了质疑。

这位用户写道,考虑到目前的特殊情况,这次新闻发布会太高调了;但这次发布会成了公众抱怨政府官员能力的一个机会;没有比这更奇怪的了。

这篇帖子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广泛传播几个小时后就被删除了。该账户是由一名男性用户注册的。记者试图联系该账户所有者,但没有成功。

武汉市和湖北省的官员不予置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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