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强可能因此成为英雄,或者替罪羊

周一,中国国务院总理李克强 (图左) 在武汉参观一个在建医院的工地。该医院将用于集中收治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者。

Photo: STR/Agence France-Presse/Getty Images

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花了七年时间将权力集中到自己手中。他集权的程度在中国几十年来前所未见。

然而,在致命的新型冠状病毒肆虐之际,习近平将抗击疫情的领导职责交给中共二号人物李克强。这一决定颠倒了他们的角色,对两人来说都是机会与风险并存。

李克强被推到了罕有的高光之下。在被习近平边缘化之前,他曾被视作推动中国自由化的潜在力量。现在,人们可能会把这位总理当作危机中的英雄铭记,他周一到访武汉的照片定义了其新功绩。已实施交通封锁的武汉是最早发现这种新型病毒的城市,也是这场疫情的中心。

但政治观察人士说,如果政府遏制疫情的努力失败,习近平可能会让李克强担责,而让自己免于承受公众的愤怒。即便李克强不太可能受到任何正式的处罚,这损害的是总理的声誉。

这些专家说,习近平选择让一位经验丰富的技术型官员来应对这场特殊危机,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是对他有益的。这场危机不能归咎于外国干预,不同于习近平面对的香港政治动荡等其它危机。

周日,即李克强到访武汉的前一天,一则出人意料的公告宣布他将领导一个新的中共中央「领导小组」来应对疫情。习近平担任了多个这类领导小组的组长,并加强了这些小组的权力,而李克强监督的各部委的权力常常随之削减。

「对李克强来说,这是七八年来他唯一一次成为焦点人物。」悉尼洛伊国际政策研究所 (Lowy Institute) 研究中国政治的专家麦格雷戈 (Richard McGregor) 说,「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麦格雷戈说,目前尚不清楚习近平是否会给李克强足够的权力来控制中国宣传机构,从而发布控制疫情所需的及时、准确的信息。中国的宣传机构一直致力于宣传习近平强大而富有魅力的领导人形象。

即便在李克强被任命后,习近平也继续占据着官方媒体报道中的重要位置。周一晚间的新闻联播中,李克强到访武汉是第三条新闻;习近平关于疫情的最新指示被作为头条播出。

不过,在疫区和中国互联网上,赢得公众赞誉的是李克强。特别是他的武汉之行,在这次访问期间,李克强戴着口罩和防护装备视察了医院。

「谢谢总理!」当他参观武汉一座在建新医院的工地时,人群中的一些人喊道。他说这座医院需要在周日完工。

截至周一下午,#总理来武汉#在中国类似 Twitter 的社交媒体平台新浪微博上浏览量超过 4,000 万,其中国家电视台对此次访问的报道获得了 50 万个赞。

一位微博用户写道,他是个好人,至少他有血有肉。另一用户在一篇很快就被删除的帖子中间接抨击了习近平主席,称在关键时刻,担任了很多个领导小组组长的人不在。

对许多中国人来说,李克强的武汉之行唤起了大家对其前任总理温家宝的回忆。2008 年,温家宝视察四川大地震现场时,他的同理心和领导力赢得了公众的赞誉。最近几天,网民们发布了温家宝前往灾难现场的老照片。

李克强在 2012 年加入中共最高领导层,地位仅次于习近平。当时,中国政界和商界的一些人士希望李克强能成为一个相对自由的声音。他曾主修法律和经济学专业。

但是,随着习近平包揽了包括经济管理在内的种种决策, 并在 2016 年前后寻求提振国有企业后,两人间的不和开始公开化。在此之前,中国的经济管理由总理负责。

自那以后,习近平的愿景占了上风,李克强则保持低调。

实际上,任命李克强应对疫情是合理的。作为总理,他领导着中国国务院,并负责政府的日常管理。

李克强有处理公共卫生危机的经验。1998 年,他在临近湖北的河南省担任地方领导,应对了当地血库导致数万人感染艾滋病的重大丑闻。

担任国务院副总理时,李克强的职责包括分管卫生部门,他在应对 2009 年爆发的 H1N1 病毒 (又称猪流感) 期间发挥了关键作用。

「他是个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人,」香港研究公司「官方中国」(Offical China) 的董事总经理曼纽尔 (Ryan Manuel) 说。

曼纽尔说,自 1 月 20 日领导国务院召开疫情会议以来,李克强实际上一直在主持中央政府的危机应对工作。

李克强在疫情抗击战中扮演领导角色,是否会改变中国在习近平领导下权力越来越集中的趋势?一些专家持怀疑态度。但曼纽尔说,这可能预示着一种转变,即更加强调技术型官员的专长,而不是习近平的意识形态重点。

如果中国政府没能控住病毒的传播,中央可能会通过惩罚地方官员来转移公众的愤怒,就像在 2003 年的严重急性呼吸综合征 (SARS) 爆发后所做的那样。

华盛顿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 (Center for Strategic and International Studies) 研究中国政治的专家布兰切特 (Jude Blanchette) 说,如果上述努力不能安抚公众,李克强仍有可能成为政治替罪羊。

他说,习近平在幕后领导,如果疫情恶化,他可以公开地让李克强下课。他补充说,李克强被边缘化多年,不能参与重要的政策决定,在几十年来可谓最大的政治考验之一中把他推到主要领导位置上,看起来的确是个便利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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